
雨在不停的下,哗哗的,一点没有想要休息的样子。电视里不断闪现着5.12汶川地震灾后情况的画面。幸存下来的人们因为余震不敢进屋,帐篷不够,他们有的打着伞,有的披着塑料袋惊魂未定的坐在雨地里……还有那么多人现在压在垮塌的建筑下面,雨水慢慢漫过他们的身体。听专家说地震后的暴雨是地震的能量引发的。雨啊,如果不可避免的话你就在我们这里——离震中三百多公里的地方,尽情的下吧。给灾后的难民,救援的人们多一点时间,多一点便利,也多一点温暖吧。
前天中午午睡一直迷迷糊糊的,到时间也不能清醒过来,等到挣扎着起床出门时已经是2:25。糟糕,要迟到了,紧赶慢赶的几分钟后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大街上人来人往。突然旁边卖手机的店里一群人涌了出来,大家翘首在看旁边一栋大楼。我是一贯不爱凑热闹的,伸长脖子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人越聚越多,大家的脸上出现惊奇的表情,有人说:“真的在摇!”。我顺势望过去,六层高的楼房上部果然在轻微的晃动,接着脚下的地也有了震动感,感觉像站在公交车上一样。街两旁门面的卷帘门哗哗的往下拉,商店里出来的人们抱着头都盲目的往街对面跑,有的人在尖叫,一部分人不太肯定的说:“地震?地震了。”我发现自己站在电杆旁边,上面还有一个电压器,赶快往街中心走了几步。震动持续了两三分钟,人们心有余悸的一边交换着彼此的感受,一边东张西望,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是市中心,人口密集区,街两边都是大楼,这里不安全。我一边盘算着只要有往四环路的车停下来就走,一边考虑儿子和老公的处境,还一边摸出的手机拨打一个个熟悉的号码。手机有信号,座机、手机、小灵通一个都打不通。公交车、出租车全部都不停。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唯一能做的是右手不断的招呼路过的任何线路的公交车,有人无人的出租车,左手拿着手机不断的重拨,重拨。震动后人们都不肯散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穿睡衣的,有只穿内衣的,更多的是没穿鞋的。
终于,我登上了6路车,虽然要绕一大圈,但是能带我到公司去,我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了车上人们都在谈论刚刚的震动,诉说着自己的惊恐。有的人以为是自己生病了头脑眩晕,有的人以为是放炮,有的人以为是装修;有的说家里的门哗哗响,还以为是强盗;有的说鱼缸倒了;有的桌上的高脚杯摇晃下来摔坏了;有的建筑物外墙在掉墙砖;还有的说十楼以上站都站不稳……慢慢的大家都意识到可能是附近的什么地方山体滑坡或者大型的塌方,我大着胆子猜测至少也相隔有一百多公里。毕竟在人们脑海里最近的地震也已经三十几年了,而且我们这个地方好像从来没受到过波及。
汽车绕着三环路前进,街心花园、公路边到处都是人,连过年也没看到过这么多的人。有的学校可能操场站不下,老师组织孩子们有序的站在路边。人相对多一些的易家坝广场和体育场都有警车停在那里。因为人多,有点堵车,好不容易下了车。路过血站,只看见躲避的路人在门口;旁边的妇幼保健院有人搬来椅子放在树荫下,孕妇和产妇坐了几排,旁边是焦急的家人一边安抚她们,一边打听情况。街上的人大多拿着手机,可是没有人讲电话。我也一样,给老公和儿子还有公司各拨了十几个电话,当然没一个打通。心急的往公司赶,希望座机和网络能够畅通。
刚刚走进办公室,同事大叫:“地震了!”,告诉我四川汶川和湖北黄石地震了。赶快上网,qq上呼叫老公,没有回应,座机也没人接。消息扑面而来,北京、上海嘉定也地震了,qq群里贵州、云南、陕西……各地的人都有,大家都有不同的震感。我心惊,我们的国家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好不容易要办奥运会了,现在全国又有好几个地方不约而同的地震!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已经不冷静了,怎么可能同时这么多地方地震。想想儿子的学校有操场,儿子上课的教学楼只有三层,儿子还在底楼能够很快的出门;老公在高校,正好没有课,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旁人需要照顾,心里稍稍安定。因为在街上我所受到的震动不算大,也没受到太大的惊吓。有的同事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同事的妹妹抓了手机,穿着拖鞋,门都不关就跑出来;还有的心急扭了脚……大家哪里还有心情上班。
看到路上开始有来往的学生,看来孩子们放学了。赶快联系,儿子说震动时因为教室门口太挤,他抱着头蹲在桌子下了,当时还观察了头上没有什么危险物品。老师招呼大家到操场上集合,等震动过去后才放学,让孩子们尽快回家。儿子还好暇以整的在学校做了清洁,做了作业才回家。这时候老公来电话说学校用大喇叭通知4:30还有较大余震,他现在没法回家,让我赶快照顾儿子。一看钟已经3:55,告诉同事后赶快出门,心里比较安慰的是知道儿子在什么地方。平时常走的近路因为刚刚的震动怕有高空坠物不敢走,走大路太绕,只好坐车。作为出城的主要通道之一,长长的车队已经堵在四环路上。路过旁边的骨科医院门口有不少身上打着绷带吊着水的病人在门口张望,突然看见里面匆匆忙忙出来几个人分别上了几辆车。其中一个是医院的副院长,在给院长说:“你开那辆,这辆我开去接我爸妈。”看来是准备举家避难。副院长是我的小学同学,这时候我一点不想跟他打招呼。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安排家人避难是人之常情,可是作为医生特别是医院领导,且不说医院原有的病人,如果真有事发生,医生和战士一般都是最需要的。这时候走我鄙视他!这就是民营医院的素质。
上了公交车看到的几乎都是因为电话不通,去接孩子的家长。回家后带着儿子汇合小姑子一家,因为打不到出租车,公交车上又挤满了焦急的家长,原本打算到相对开阔的长江边去的,也只好取消计划。来到城中心的广场,平日不让进的草坪里人山人海的。周围的超市、市场、酒店都关门了,小贩卖的矿泉水和饼干比平时贵三分之一。好几个刚刚生了孩子的产妇家人端了凳子给她坐下,怀里还抱着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嘈杂的广场上大家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聊天,谁都不肯离去,一直到五点过才有人渐渐回家。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我得考虑大家的晚饭,到附近转了一圈,以前熟悉的饭馆都静悄悄的,没有开门。好容易找了个平价火锅馆,进去定位时,服务员一个劲的追问我外面的情况。吃饭时很多菜都没有,因为市场关门了。当时跟同事联系,他说开着车满城跑有限几个开了门的饭馆挤得不得了,连路边卖小面的食店都打挤。
饭后回家,因为听说晚上还有几起余震,赶快打开电视看新闻。最关心的是还有大的余震没有?会不会影响我们?安排儿子睡觉后,我们一直看电视,直到困极。
现在雨果然如我所愿越下越大,中午听到新闻四川灾区天气见好,已经能够空投救灾物品和空降救援人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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